第十七章双狼争雄
抡着“无悔”，雅克和军营附近的椰子树较上了劲。几天来，中队营地附近的树木大多被他锤倒在地，一些比较倒霉的椰子树甚至给砸成了碎片。 www.17k.com 　　大战在即，他抓紧一切机会拼命提高自己的锤法。昆特指点了一番后，特意提醒他：“小蚂蚁，在战场上，干掉对手当然很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保命。千万要避免被人夹击。” www.17k.com 　　“当然，当然，我知道！仗打胜了，自己却玩完了，那就太失败了。”雅克连连点头。 www.17k.com 　　“命是用来逃的，不是用来拼的。”昆特循循善诱，“在这屠宰场上，如果我们不想成为猪羊，就一定要学会判断形势。不能光听上边的，上边只会让我们当炮灰。一定要自己判断形势，形势不妙，我们第一个转身跑！不要盔甲，不要武器，拼命跑……你一定向‘背影’克洛林学习。”这“背影”克洛林，乃是昆特手下第一号逃命能手。 www.17k.com 　　“哦……哦……”听了半天，雅克还是没搞清楚，到底应该怎么逃命。　　邪恶王国没有给雅克留下太多时间临阵磨枪。没过几天，消息传来，两国已约定日期进行一场“古典主义决战”。　　其实谁都知道，在奇袭成为泡影之后，正面决战已经不可避免，只是具体日期的选择而已。战士们接到命令后也不惊慌，有条不紊地开始最后的准备。　　阳光明媚。一个决战的好天气。　　一大早，苍狼军团便开赴“回旋平原”，静待帝国军入侵者的到来。这片平原位于雾墟山脉的西侧，是莱尔地区最大的平原，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雨水灌溉出了饱满的庄稼，也滋润了几代文明。　　昆特等人列队在东侧的一个小山坡上，从这个角度看去，可以清晰地看到已方斥候时不时疾驰而回，汇报敌情后又迅速离去。　　“敌人部队速度极快，已到达第二目标地。”昆特向雅克翻译斥候打出的旗语。　　“敌人距离我军十里。” 　　“敌人保持快速行军，越过第三目标地。” 　　…… 　　随着斥候越来越频繁地跑来跑去，雅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。偷眼看了看瑞舍夫，这胖子一脸的兴奋，果然是悍不畏死。　　“深呼吸！深呼吸！别喘得像拉风箱一样，放松点！”昆特神态安详地端坐在马上，眼里甚至有几分淡淡的兴奋。　　雅克深深吸了几口气，呼吸顺畅多了，但心脏依旧不听使唤地拼命蹦个不停。　　昆特抓住最后的一点时间灌输经验：“这种大战与小股部队遭遇战不同。遭遇战是仓促应战，倚仗的是个人勇气和小团体配合。而这等大战，关键是……” 　　雄浑的号角声响起，打断了昆特的说教。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，随后是十几个，迅速变成一群黑蚂蚁，黑压压地涌来。　　“那是暴风军团……不可能！还有铁狼军团！妈的，铁狼军团！”辨认着对方的旗帜，昆特脸色阴沉，“有人犯了错……肯定有人犯了错！居然说他们只调了暴风军团！该死的，难道说，那头黑狼挂在旗上只是来吓唬我们的吗？” 　　“兵、兵力差不多吧？”雅克需要说说话来调节自己的呼吸。　　“不光是兵力的问题！我跟你们说过，暴风军团是我们苍狼军团的死敌，彼此都太熟悉了，没有什么秘密！可铁狼军团，他们和暴风军团这种混合军团完全不同，他们是邪恶王国的王牌，是纯骑兵军团！该死的情报系统！我们的战术设计都是针对暴风军团这群杂种的……唉，但愿是高层故意隐瞒吧。” 　　己方中军传来的旗语，打碎了昆特最后的幻想。“要求我们固守，不得主动出击……妈的！”昆特难抑沮丧，他甚至可以看到中军部分的一些慌乱迹象，“他们也不知道铁狼军团的存在！变阵已经来不及了……” 　　号角再鸣。　　“打起精神！小伙子们！狠狠干这帮狗崽子！”昆特强迫自己将沮丧的情绪驱离大脑。　　行进中的敌军已排好阵势。没有阵前演说，没有最后的双方交涉，没有一切的繁文缛节——与史诗所描写的战争场面完全不同，帝国军就这么突然发动了冲锋！　　更准确地说，是纯骑兵的铁狼军团发动了冲击，而混合兵种的暴风军团则缓缓压上保持压迫。　　转眼间，铁狼军团的两只“拳头”已清晰无比——一只“拳头”攻击苍狼军团中军与昆特所在的右军之间的接合部，另一只“拳头”则直接捣向中军！颤抖的大地，雷鸣的蹄声，昭示着大战的开始。　　“幸好不是攻这边……”雅克暗自庆幸。　　“举矛！准备反冲锋！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我们！”昆特大喝。　　雅克大吃一惊，观察旁边的另一个中队，也发出了同样的警戒命令。　　果然，铁狼军团的动向证实了昆特的判断。在距离帝国军大约一里处，这些黑甲骑士展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战术动作：他们居然在冲锋中进行转向，铁骑急剧左旋，原本攻击中军的“拳头”捣向中军与右军的接合部，而另一只“拳头”则挥向山坡上的右军！　　“这太疯狂了……”雅克眼睛都瞪圆了，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道的常识。要知道，一个骑兵实现冲锋转向并不难，骑术稍好一点就行，但让大部队同步完成这个战术动作，几乎是不可能的——这要求所有骑兵都要具备高明骑术，而且必须始终动作协调，哪怕只有一人、一马出错，都会因碰撞导致冲锋阵型崩溃。　　要像“铁狼军团”这样，在实战中实现数千骑兵的冲锋变向，几乎可以说是奇迹。　　早就听说过铁狼军团“特技”的昆特眼皮直跳，他看出的门道远胜自己的兄弟：敌人实施冲锋转向的地点恰到好处，既能迅速攻击到他们，又让中军投鼠忌器，不敢轻易出击——在现在这个距离，他们一旦出击，只能尾追而不能截击，而对面缓缓压上的暴风军团正等着他们中军露出破绽！　　“只能靠自己了。”昆特暗暗叹气，知道“铁狼”打算先击溃己军地势较高的右翼，再凭借地势向中军席卷而去。凭借北方勇士的精湛骑术与攻击力，加上兵力上的优势，对方实现目标的可能性相当大。　　此刻，原地防守已经不可能了，这种缓坡不可能给己方多少保护，还不如发动冲锋拼一拼。　　然而，昆特并没有等来右军统帅“全军突击”的命令。从己方战阵中，突然杀出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，迎向铁狼军团。　　以这点兵力对付正在冲锋的三千“铁狼”精锐，那不是找死吗？昆特无法理解上头的命令：居然是“坚持阵地”！　　出乎他的预料，这支三百多人出奇的强悍。正面撼上“铁狼”后居然不落下风！　　实际上，应该说他们还占据了上风！尽管他们看上去平平无奇，但每每长矛一递出，矛尖便爆发出一小团白色光芒，对手即使运足了斗气还是被他们撞下马去。　　在这样的对冲中，坠马，几乎就是死亡的同义词。　　昆特大吃一惊：己方这支部队竟然人人具备十一级左右的斗气！而且，即使在对冲中，他们也能保持一定的配合。这里边随便挑一个人，实力都强过了自己。　　哪个军团能有如此实力？昆特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名词：圣殿骑士！　　也只有晨曦教会的圣殿骑士团，才可能拥有这么可观的战斗力。　　就这么一瞬间，对冲已经结束。那三百多名圣殿骑士硬生生在三千多名“铁狼”中冲出了一条血路。他们当中大约有四十人永远留下了战场上，但“铁狼”却付出了近六百人的代价！　　更重要的是，“铁狼”的这只“拳头”已经失去了阵型与冲锋速度，暴露在了苍狼军团的右翼面前。那些真正做到以一当十的圣殿骑士，不再管这些结局已经注定的对手，立刻重组阵型，衔尾追击另一支“铁狼”骑兵——那些敌人刚刚切入王国军的结合部。　　雅克看得热血沸腾，昆特却是手足冰冷。作为中层将领，他完全明白圣殿骑士的出现意味着什么：晨曦教会已经加入了这场战争！如果这只是世俗政权之间的较量，战争的规模可能和前几次差不多，不会延续太长时间。但神权力量居然加入进来，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。　　此刻，他已无暇为未来担忧，战机正在眼前。来自右军统帅的旗令迅速而明确：全军出击、歼灭敌军！　　刹那间，不管是新丁还是老兵，都放下了面甲，呐喊着冲下了山坡，迎向那些阵型散乱的黑甲骑士。就在不久前，这些表演特技的敌人还是令人恐惧的勇士，如今他们已被视为盘中餐。　　雅克就是这种心态。他才不像昆特那样去考虑全局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干掉对手！　　一旦开始冲锋，曾经的恐慌就被抛到了九宵云外。雅克以“无悔”恶狠狠地锤倒了一个黑甲骑士后，立刻发现对付这些刚刚遭受打击的所谓“精锐”似乎并不困难，而怎样继续坐在马背上倒是一个大问题，第一次碰撞就险些让他跌下马来！　　幸好，他的蛮力足以让他单手挥舞“无悔”。他腾出左手抓紧缰绳，右手抡圆了巨锤向前冲去。凭借马匹的冲力与自己的蛮力，居然一口气锤倒了3个敌人。　　好运到此为止。此时马匹冲力已尽，双方陷入缠战，“铁狼”精锐的实力优势立刻显示出来，轮到苍狼军团的勇士们纷纷坠马了。　　雅克的第四个对手轻松地避开了他的巨锤，长矛轻巧地点向雅克的跨下马。雅克吃了一惊，抡空的巨锤无论如何都来不及挡格了，只能猛拉缰绳试图左闪。胯下战马不负期望避开了攻击，但他自己却失去了重心，栽下马来。　　在地下打了个滚，雅克挣扎着爬了起来，只见对手正狞笑着向自己刺来。这“铁狼”骑士居然连冲锋也不放下面甲，雅克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狰狞的笑容、即将得手的快意。　　死亡的阴影骤然袭来。“无悔”丢在一边，来不及捡了。身上重甲又大大限制了魔法的发挥，他一时惊慌失措。　　矛尖迅速变大，斗气袭来。妹妹的笑颜在眼前闪过，随即便是在石葫“看”到的那个近乎完美的容颜。雅克怒吼一声，怪力奔涌，空手抓向长矛。　　蓄满蛮力的双手抓了个空！　　但雅克并没有被刺死。长矛突然撤去——是瑞舍夫及时伸出了援手，他本来就离雅克不远。　　但胖子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。在那频频迸发斗气的长矛攻击下，瑞舍夫很快险象环生。　　雅克闷声不响地爬了起来，抓起“无悔”，一锤直接抡向地面。　　巨锤砸地的声响，完全被周围的厮杀声掩盖，但杀伤力却是掩盖不了的。雅克突然间将怪力运用得得心应手，不仅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，更有效地控制了碎石沙土溅起的方向——仿佛有了生命力一般，这些碎石沙土蕴着巨力射向那“铁狼”骑士的马腹。　　雅克若是直接袭马，那骑士断然不会让他得逞。但这砸地奇袭，实是出乎意料，更没想到碎石沙土带有巨力，战马惨嘶一声，轰然趴倒，将骑士颠下马来。胖子喜出望外，嚎叫一声，将敌人钉死在地上。　　雅克只觉得体内的力量不断膨胀，不用出来就要炸开似的。他大喝一声，跳上旁边一匹无主战马，和瑞舍夫搭伙找敌人麻烦去了。一时间，“无悔”指东打西，威风凛凛，接连打翻了几人。　　可惜好景不长。三名敌人围了上来，更有人偷偷射了他一箭。　　右腿剧痛，中箭了！　　此时他才记起昆特的教诲：低调，一定要低调！雅克咒骂着向后退去，在瑞舍夫掩护下退到了后方。　　幸好，陷入包围的对手已是强弩之末，无法追击兄弟俩。很快，这支“铁狼”部队被击溃，只有七八百人逃回本阵。而另一支突入接合部的“铁狼”，由于后路被圣殿骑士包抄，几乎全部战死。　　“铁狼”陷入困境后，暴风军团没有继续攻击，而是在接应“铁狼”后迅速后撤。苍狼军团虽也死伤不少，但这场战斗已算是赢了。　　令昆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，己方并没有乘胜追击。　　大概，是因为圣殿骑士团过早暴露的缘故吧？昆特暗自揣度。依赖圣殿骑士打胜世俗战争，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。己方不经外交照会便在战场上突然动用神权力量，已称得上是“偷袭”了。毫无疑问，帝国将在外交上陷入被动。　　雅克才不去管这些宏观大局的事情，他只关心自己的伤势。那偷袭的一箭射中了他的右大腿，还好盔甲够厚，利箭大概只入肉大约两寸。　　砍杀之际尚不觉得有多疼痛，一到后方，他便疼得几乎栽下马来。好容易离开该死的马鞍，雅克立刻倒在了地上，等待别人将他抬上担架。　　在这种战斗中，牧师是不可能够用的。到处是呻吟，人人都盼着牧师能够早点帮帮自己。　　雅克也不出声，掏出紫心勋章向近处的一个牧师晃晃，那牧师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活，赶了过来。凡是晨曦教会中人，都会认得这标志。　　很快，死样活气的雅克被抬到了后方的临时救助点。　　“这么点伤，怎么送我这来了？走后门了吧，小瘦猴？”一个软绵绵的声音，似男似女。　　本待就此睡去的雅克勉力睁开眼睛，旁边坐着一个俊秀牧师，哦，看这袍子，还不是晨曦教会的牧师，而是医疗女神的信徒。医疗女神维罗娜又称月砂女神，其教会名为月砂教会。　　“没关系！没关系！走后门就走后门吧，我对轻伤同样拿手……”俊秀的月砂教会牧师凑近雅克低声道，“你的钱包，不会全部都花在前边的后门上了吧？” 　　雅克挤出一个惨笑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袋银币塞到对方的手里。“我比较怕疼，麻烦您……” 　　“没问题！没问题！”牧师眉开眼笑，“第一次受伤？那你最好别看我动手。看那边，那边——对！就是那个美女！不错吧？那是我的暗恋对象。” 　　此时的雅克哪有心情看美女，只是不愿再看自己的伤口，便依言转过去头去。　　“轻点，轻点，再轻点……啊！！！”雅克惨号了一声，几乎昏了过去。　　那个牧师没有释放任何法术，竟就这么割开他的伤口，随即一把拔出了箭头。　　惨号的雅克猛然回头，刚好看到一股血箭喷将出来，足有一尺多高。剧痛中定睛一看，伤口血肉模糊。“你……你这是疗伤还是谋杀？！” 　　牧师总算肯动用法术给他止血了，嘴里尤自振振有辞：“这等小伤，最好不用麻药，也不要用麻痹法术，那会影响你这小孩的发育……忍一忍就能杜绝后遗症，这买卖做得！” 　　庸医啊！伪劣牧师啊！不就是嫌钱给少了吗？该死的臭蟹壳！比晨曦教会还黑……雅克腹里早把这黑心牧师骂了个狗血淋头。　　“知足吧，小家伙！有我这等信仰坚定的牧师给你疗伤，那是你的幸运！在战场上你还指望周到服务？除非你运气好到撞上我们教会的女神。”这牧师故作深沉状，“当然，就算女神真的来了，你也很难接近她的……我们这些牧师早就扑过去了！” 　　此语一出，即便是雅克这等蔑视诸神的人，也不禁为之叹服：“连月砂女神都敢打主意，你的信仰果然无比坚定！” 　　“嘘！”牧师小心地看看左右，又瞅瞅天上，“胡言乱语！月砂女神你都敢亵渎？！我说的，是我们教会的神眷之女！再敢瞎说，我告你诽谤！” 　　“神……神眷之女？” 　　“啊？！”牧师当即一脸鄙视，“连我们神圣美丽的神眷之女都不知道？果然是个下等人，果然没救了……你这样也能混进晨曦教会？腐败呀……” 　　这牧师一边忙着给雅克上药，一边循循善诱：“听我说，小家伙，别在晨曦教会混啦，我早观察过了，里边全是老头老太太，一个美女都没有！看看我们教会，人少是少，美女可是一抓一大把呀！怎么样？跟我混吧？交一点介绍费就可以了，今天你我有缘，给你打折！别放过大好机会啊……喂？喂？你说话呀？” 　　雅克眼睛一翻，干净利落地昏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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