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第四章 弦醉之光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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夹着冷雨的细风，预告了春天的到来。眼瞅着山上多了层嫩嫩的绿，从无到有，从淡到浓，逃亡者终于离开了山区。 继续向南，就要穿过一片小平原。隆格尔河穿越了这片平原，向东注入大海。 从城市过河还是从野外过河？这真是一个难题。昆特习惯性地想摸自己的大脑袋，看了看艾琳娜，总算及时缩住了手，顺势作了个挠痒痒的样子，低头苦思。 胖子扭头看风景，装作没看见。而雅克则是真的没看见：“随便找个渡口，劫只小船过去算了。”进城？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被人听出南方口音。 “劫船？说得容易，渡口可不是小木屋，人肯定少不了，万一暴露就完蛋了。要是找没人的地方过河，就得自己扎木筏……也不现实啊。”昆特左右为难。 连他都拿不准，其他三人更是干瞪眼。 最后，还是昆特拍板：“从城里过！我们不走大城市，去小镇总行了吧？东南方向就有个小镇，叫什么依云镇。别看地方小，听说那里有条大桥，是条横跨隆格尔河的铁索桥，直通对岸的另一个小镇。我们只要能够混进小镇，就可以大模大样地走过去。” 很幸运，与隐沙城门卫见人就盘问的恶习不同，依云镇奉行来去自由的规矩。一身猎户打扮的四人，顺利地进入了这个人口众多的小镇。 无心观赏异域小镇的风土人情，他们匆忙赶往铁索桥。 这里东西两岸相距约六十米，水流急湍，共有十多条大铁链贯于两岸岩石间，上面铺着两重木板，厚约一拳头，阔约五米，两边架设高约两米的网状链条护栏。 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，简直难以相信这关键的一关,竟会过得如此容易。四人尽力压抑心中的狂喜，以不紧不慢的步调，混在人群中走上铁索桥。 十米，二十米，三十米……眼看就要走到对岸了。 “依云镇愚民！这就是你们背弃风暴女神、信仰邪教的报应！承受女神的愤怒吧！”隆隆的声音自空中传来，分不清是男是女。 “风暴女神？抛弃那荡妇，真是再正常不过了。”雅克抬头一看，空中多了两个 “鸟人”。好好一个人长出一对翅膀，却又怎么看都不像晨曦教会圣典中所绘的天使，只能称之为“鸟人”了。 但这两个“鸟人”似乎大不简单，随着他们挥动手中那长得不象话的长剑，雅克等人脚下平静的隆格尔河突然咆哮起来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，狂风阵阵吹袭，铁索桥剧烈摇晃起来。 “快！”昆特扶住艾琳娜，顾不得再隐藏实力，挤开前面的人流，全力向对岸奔去。 四人刚刚踏上对岸的土地，身后便响起了几声惨叫。回头一看，铁索桥上的木板已被狂风掀飞了大半，桥上行人纷纷落入汹涌的隆格尔河，只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及时抓住了铁索，正在狂风中挣扎。 乌云越聚越多，整个小镇昏黑一片。猛然间，强烈的闪电穿出云团，直击地面。豆大的雨点唰唰地往下便落，越来越大。 不男不女的声音，尖锐地在空气中振动。“竟敢擅自将神像搬出广场，这就是你们对佑护风调雨顺的风暴女神的回报吗？神之判决已经下达：死亡！” “不知是孩子他爸还是孩子他妈的家伙！又是这种变态！”雅克咬牙切齿地抱住岸边的一块大石头，紧紧地伏在地上。 其他三人也好不了多少。他们都知道此刻应该尽快离开现场，可头顶上肆虐的狂风将他们压在了原地，随时都有被卷入河水的危险，哪里还敢乱动。 “我是镇长！”一名手持巨剑的高大男子一边奔向河边，一边厉声大喝，“移走神像是我的个人决定！有什么事冲我来！”在他身后，是整整一队手持弩弓的卫兵。 “你！死罪！所有对亵渎缄默者，全部，死罪！”与同伴不男不女的声音不同，另一个“鸟人”说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往外迸，如同鼓点一般敲打在人们心上。 巨大的闪电，紧跟在这雷鸣般的宣判之后，直扑依云镇镇长及其卫队。 只有一声惨叫，那是镇长的叫声。他滚倒在地，总算避过了这一击。他身后的卫兵，无声无息地化为黑碳。 不远处，二三十名卫兵无视同伴的死伤，急速冲来。 天地变色，风卷云涌。乌云之下，两个“鸟人”盘旋怪笑，以手中长剑降下一道又一道的闪电，轰向地面的活动目标：“所有的罪民，都得死！你们这些异端，准备承受世间最痛苦的刑罚！” “神祉就可以胡作非为么？有人得罪了你，就该毁灭整个镇子么？”略带沙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小镇。 一个蓝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河边，凝望空中那两个一脸庄严的“鸟人”。明明很温和的声音，却硬是穿透了狂风，不带一丝颤音。 龟缩在岩石后边的雅克眼睛一亮：这不正是当日救了瑞舍夫的那个蓝衣女子么？想不到居然在这北国小镇见到她。服饰虽略有不同，棕色长发却依旧飘飞，明眸中仍是清澈怡静的柔光，总有种说不出的娴雅气质。 两个“鸟人”齐齐冷哼一声，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傲慢地用手中长剑指着蓝衣女子：“伊德丽尔·奥尔瑟雅！你竟敢违背风暴女神的神谕？风暴女神已自漫长的睡眠中苏醒，你还是去请示你的女神吧！哈哈，就算是医疗女神也救不了你！” “神谕？我只请示良知。”蓝衣女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，镇长便停止了呻吟，慢慢站了起来。 昆特“咦”了一声，“伊德丽尔·奥尔瑟雅？月砂教会的神眷之女。” 雅克讶然道：“她就是医疗女神的神眷之女？瑞舍夫，你的救命恩人来头不小啊！唔……难怪茉伊拉当时表情那么奇怪，估计早猜到她的身份了。” “就是她救了你们？别管那么多了，赶紧逃命!”昆特断然道。随着神眷之女的出现，原本如怒龙般奔放的狂风突然驯服起来，那股将大家死死压在地上的压力已经大大减轻，正是逃命的大好时机。 “咔咔咔……”闪电过处，地上尘土飞扬，碎石纷纷碎裂，似乎大地都摇动起来。看来风暴女神确实脾气不太好。 “隐蔽！……”昆特还没说完，又是一声霹雳炸响，几道闪电直劈下来，大地上好端端多了几条裂缝，其中一条恰好就在四人南逃的路上。但见裂缝周围的红土瞬间染成了黑色，一股强烈的腥臭自地缝中迅速冲了上来。 昆特咒骂着带领兄弟们再次退回原地。一边是只剩下骨架的铁索桥，另一边是不知有多深的地缝，他们想不当观众都不行了。 “瘟疫雷狱？！”伊德丽尔的声音依旧平和，却已多了些许怒意，“你们想让这里百年寸草不生么？自诩守护者的风暴女神，就是这么教导你们这些神使的么？” 不男不女的家伙尖声喝道：“大胆！竟敢亵渎伟大的风暴女神！”另一个“鸟人”补上一句：“死罪！” “如果你们信仰的神祉，真的要为了这点可笑的理由而毁灭这里，”伊德丽尔冷冷地道，“那么，我不介意弑神。” 但见她右手握拳，也没念咒，身体就这么冉冉升起，直到与两个“鸟人”平行的高度。 雅克等四人相顾骇然，像她这样无需咒语即可腾空的，无疑就是圣域中人。看她轻描淡写的样子，应该还不是新晋圣域，可她才多少岁啊？怎么看都不超过30岁啊。 随着伊德丽尔升上天空，奔腾的隆格尔河逐渐平静下来，本已漫上河岸的流水缓缓回流到河道当中。 两个“鸟人”怒叫一声，双翼一展，左右向伊德丽尔包抄而来。非常奇怪，这两个自称“神使”的家伙速度慢得出奇，地上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每个动作。 伊德丽尔握拳的右手张开，蓝光闪过，一柄银色的法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。法杖大约有两米长，杖身有精美的上古图腾，顶端是一个精灵跪抱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魔晶石。 没有艰深奥妙的咒语，没有劲气勃发的斗气，一个肉眼可见的防护圈瞬间出现在伊德丽尔身周。法杖顶端的魔晶石接连射出几道柔和的蓝光，一一消失在“瘟疫雷狱”造成的几条地缝里。熏天的恶臭，当即减弱了不少。 一道又一道闪电，一个又一个冰锥，雨点般炸在这个半透明的防护罩上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但就是攻不进去。 “伊德丽尔！你这罪民不要后悔！”屡攻无效的“鸟人”发起了狠，一人在前，全神防备伊德丽尔可能的攻击，另一人则退到后边，肆无忌惮地大声念起了咒语。 昆特也沉不住气了：“小蚂蚁！这是什么鬼魔法？我们有没有办法避开风头？” 雅克凝神听那不男不女的声音“喊”出来的咒语，但他实在分辨不出来。“这不像是什么魔法，倒像是那些神棍经常吹嘘的神术……” 再次肆虐的狂风，打断了雅克的话。乌黑的云团剧烈翻腾，迅速在小镇上空凝成一个气流漩涡。这气流漩涡的规模，比之雅克等人海上所见更为庞大，也更为猛恶。 从这漩涡中落下的，不是闪电，而是陨石！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陨石！ 数百颗大小不一的火陨，就这么冲小镇直砸下来！ 地上目睹这一切的镇民，包括雅克等人在内，都陷入了绝望。 “日月无影，存亡而已！”空中的伊德丽尔一声清斥，地上惊慌失措、乱喊乱叫的众人竟是听得清清楚楚。 但见神眷之女左手拇指直指自己眉心，同时右手以一个奇特的弧度挥动银杖。在她脚下，一个淡蓝色的五芒星渐渐浮现，庞大的魔法能量宛如火焰一般腾空而起，融入防护罩。 陡然间，圆球状的防护罩轰然炸开，化为一个与地面平行、堪堪覆盖大半个小镇的防护网，迎向急速坠落的陨石。 沉闷的撞击声，此起彼伏。有的陨石与防护平面一触即炸开，也有的陨石穿透防护网直砸地面。而防护网保护不到的那一小部分小镇，已经成为一片火海中的废墟。不绝于耳的惨叫与惊呼，就连狂风也遮不住。 瑞舍夫躲在一块巨石后边，忍不住探出头来看救命恩人的壮举：“她想护住整个小镇？不可能的！保住自己就不错了，何况那两个神棍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两个“鸟人”果然趁机发动了攻击。两人一左一右，分别打出一道光束，直击神眷之女。 正撑持着防护平面的伊德丽尔无从闪避，硬吃了这两击，一阵摇晃，差点摔了下来。 伊德丽尔再次清斥，遥舞银杖打出两道光芒，逼退两个“鸟人”。与此同时，她脚下的五芒星慢慢转为深蓝色，魔法能量喷涌而出，总算又撑住了防护平面。 然而，一味防守显然解决不了问题。那两个“鸟人”狞笑着会合到一处，两剑交击。高空中漩涡旋速更急，百千条闪电再起，火陨愈加密集，而且主要集中到了伊德丽尔的正上方，显然是想先取她性命。 “他妈的神棍！”原本龟缩得好好的雅克，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，突然怒气勃发，仰天一声咆哮，一跃而起！ 在他手上，“狩望”魔戒第一次绽放出烈日般的光芒。与伊德丽尔的柔和蓝光截然不同，这是有如实质的刺眼白芒。 身在空中的雅克，终于明白并非圣域的茉伊拉当初何以能长时间滞空——全力发动的“狩望”天然就具有浮空能力。他这一跃，没小魔女那么夸张，可也蹦了近十米高。如同小魔女在海上的“表演”一样，雅克浮在空中，戴着戒指的左手，一拳砸向天空！ 刹那间，雅克的魔力狂泻而出，那点可怜的积蓄立刻就见了底。不，不仅是魔力！雅克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都已被这对空一拳尽数带出，瘦小的身体转眼间成了具空壳。 周围的一切开始在面前旋转，色彩斑斓的幻影如泡沫般升腾。很快，万般色彩化为一片虚空，黑暗中只有那“狩望”的光芒依旧灿烂。哦，不远处也有光，那是蓝光……雅克的意识渐渐模糊。 地面上的昆特等人惊骇莫明。雅克是看不见东西了，可他们看得非常清楚，随着小蚂蚁的惊人一跃、朝天一拳，天空中那巨大的旋涡骤然减速，漫天闪电陡然一顿！ 瑞舍夫有过上次的经历，知道“狩望”的厉害，还比较容易接受眼前的场景，昆特和艾琳娜则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下一刻，万千闪电再次迸发！只是，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无差别攻击，而是尽数对准了雅克，对准那刺眼的人造太阳！ “不！”昆特狂吼了一声，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巨蛇蜿蜒着蹿入依旧滞空的雅克，那白色的光球明暗不定，却是始终不灭! 仰天喷出一口鲜血，雅克竟然恢复了意识，也恢复了视力。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的魔法师，第一眼就看见无数的闪电巨蛇无比欢快地向他狂奔而来。他怪叫一声，下意识地试图逃回地面，却发现悬停空中的自己根本无从发力。 他随即发现，与闪电亲密接触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，而是左手手指上的“狩望”，那些闪电仿佛把这戒指当成自己的巢穴了，一个劲地要钻进去。 纵然有“狩望”戒指当替死鬼，这英雄也不是好扮演的，雅克五指迅速由剧痛转为麻痹，随手是手掌，手臂，胸膛……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怀中的“清叶珠”也给轰得炸开了。 “怎能就这么死了，我还没享受生活呢！”雅克内心狂呼，却是叫不出口了，连舌头都已经麻痹。 没有知觉的手掌，突然一暖。 没错，已经麻木的右手，竟然能够到暖意。雅克愕然抬头，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被伊德丽尔握在手里。 银杖依然悬在原处，抵御陨石火雨的防护网依旧张扬，而神眷之女飞扑而下，双手捧住了雅克的左拳，皓首微垂，蓝芒闪耀的眉心正抵在雅克的中指处。 由她眉心闪出的蓝光，缓缓包围雅克。“狩望”陡然一阵低鸣，停止了对电芒的吸引，迅速恢复原色。 雅克目瞪口呆间，被“狩望”抽空的力量已迅速沿手臂倒卷而回。本已逐渐凝滞的血液，迅速沿着大大小小的血管奔流起来。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，雅克的魔力已尽数恢复。一时间，雅克头脑一片空白，他甚至不知道神眷之女是怎样将他送回地面的。 下一刻，伊德丽尔已重返空中。她坐在了水平悬空的银杖上，左手中已多了具五弦琴。 指间在琴弦上一拂,空灵的音符划出，摇曳着飞遍每个角落。几乎同时，她开始吟唱，唱着一些意义不明的音符，唱着一些似乎是精灵语又似乎根本不是语言的音符。 空灵的歌声，如同轻柔的羽翼，在空气中轻轻地震颤，荡出看不见的涟漪。 雅克不由自住地朝伊德丽尔的方向走了几步。他仿佛听见清泉在幽深的山涧里敲落，眼前依稀看见了幽深的涧水，变幻的流云，层叠的海潮，迷离的雾气…… 一个又一个音符轻愉地跳跃着，爬上了那五弦琴的琴弦。没有海妖式的魅惑，却让人在瞬间心灵融化。每一个萦绕开的尾音，都在悠悠地旋转，指向苍穹，指向蓝海，指向千年的沧桑。 在这天籁般的吟唱中，淡蓝色的光点自焦土里渗出，如同春天的嫩草一样坚定地挣出地面，不断生长，不断生长。火陨引发的火灾，在这蓝光中逐渐收敛气焰，渐渐消失。 突然之间，神眷之女转用了通用语。那略带沙哑的声音，那忧郁而不感伤的声音，在天地间吟唱—— “当海浪无情地卷走家园 当岁月的泪水滴满沧桑 我在暴雨间歇抚平忧伤 用细碎的浪花写下 守望烛光 当寒雪狂笑着抹去污痕 当秋叶结束无力的幻想 我在无星暗夜挥别彷徨 在晨曦凋零的大地上睁大眼睛 凝望微光 有一天，也许希望之光不再流浪 有一天，也许心灵之眼迷失天堂 纤弱双手化为蝉翼 请你在风中听我低吟 尤在歌唱：握紧光芒 也许，命运已在门前把结局打开 也许，我将死于诸神或注定或意外的安排 虚无中的墓碑早被遗忘 请你在黑暗中抚去青苔 刻痕微笑： 狩猎黎明 相信阳光！” 不知何时，万千花瓣凭空扬起，飘飘洒洒，轻舞旋转。在伊德丽尔身周，各色花瓣悠然纷飞，烟色空朦。 雅克抓紧身边的昆特，混不管老大疼得龇牙咧嘴：“你确定？你确定她是信仰医疗女神的？我怎么觉得她更像是音乐女神的神眷之女呢？” 仿佛是为了驳斥雅克的推断，淡蓝色的光芒再次自土地深处渗出，径直向空中的神眷之女奔涌而去。伊德丽尔停止了吟唱，但五弦琴依然送出梦境般的声响。 “鸟人”招来的阴霾早已无影无踪。随着伊德丽尔手指不停拨动琴弦，蓝色光芒先是集中在她身边，随后便涌向天空。一时间，点点光芒将小镇的天地染成了蓝色的海洋。 雅克只觉得脸上一凉，伸手一摸，竟是一滴水。一愣神间，又是几滴水落到了脸上。 淅淅沥沥的雨，就这么下了起来。苍穹之上，阳光明媚，没有一丝乌云。 满目创痍的大地，慢慢蒙上一层绿色，片片复苏。那被炸得焦黑一片的土地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长出了大块大块嫩绿的小草；被劈得只剩一半残肢的树木，已长出了新芽。 琴声转为悠扬。雅克拼命睁大自己的小眼睛：那些在地上挣扎的人们，不少已爬了起来！烧伤的皮肤，正在迅速愈合。 如此神迹！ 传说古时有神，在生机全无的沙漠中歌唱，得绿野成荫，百鸟徘徊，从此沙漠不再。莫非，给予伊德丽尔眷顾的，便是那些古神？ 那空中的蓝衣歌者，缓缓落回地面。至于那两个“鸟人”，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。 伤势大好的镇长带着卫兵迎了上去，满面感激地说着什么，伊德丽尔微笑着应对了几句。另有几个人也围了上来，似乎是伊德丽尔的随从。 “对面的朋友！我们马上接你们过来！感谢你们为这个小镇所做的一切，请一定要参加我们今晚举行的晚会！”镇长回过头来冲对岸的雅克等人大喊。雅克的神勇表现，他可是近距离看得清清楚楚。 震慑于眼前奇迹的逃亡者，当即回过神来，无不暗自叫苦：别说什么参加晚会了，以他们的南方口音，只要答上几句话，恐怕马上就得露馅。难道转身就逃？可他们只能靠两条腿，一旦暴露能跑多远？装哑巴？不可能四人都是哑巴吧？ 伊德丽尔扬声道：“雅克，你真那么急着去送信吗？要不然还是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吧，给宾厄姆镇长一次表示感谢的机会。如你所知，依云镇是一个好客非常的名镇，这绝对不会因为一场灾难而改变。” 镇长大为意外：“尊敬的神眷之女，您认识这四位勇士？是您的属下吗？” “尊敬的镇长阁下，那位拦截闪电风暴的年轻人是我的朋友。这四位勇士背负着布瑞恩城邦的重要使命，我并不知道这使命究竟重要到何种程度，不清楚是否会影响他们感受依云镇的热情。” 镇长哦了一声：“尊敬的朋友们！只要不是要命的事情，就过来聚一聚吧！我们将献上真诚的感谢、永恒的友谊！不要担心这桥，几杯酒的时间，它就会跟新的一样！” 逃亡者的领袖昆特，实在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。主要当事人雅克总算还不是太迟钝，急忙剧烈地咳嗽两声，哑着嗓子道：“感谢，感谢镇长大人的美意，我们也非常希望享受贵镇的盛情，但实在是没办法……我们，我们必须尽最快速度赶回自由城邦。伊德丽尔，如你所知，我们并非如此孤傲以致无视镇长大人的真诚邀请，实是迫不得已。” “这样啊……”伊德丽尔眉头微蹙，“那家伙总是这么沉不住气。经历了这种事，路上也不一定安全，我送你回去吧。你们的马全都葬送在这里了？露娜，你去买几匹马；布基，你去把我们的马牵来。” 她随即转向镇长，“非常抱歉，尊敬的镇长阁下，恐怕我也必须尽快返回布瑞恩城邦。今天出了这种事情，恐怕风暴女神正在苏醒，我必须尽快和执政官商量。而且，城邦的独立纪念日马上要到了……” 万分失望的镇长几经挽留，还是留不下神眷之女，只能拦住被差去买马的露娜，将镇里最好的几匹马送给了雅克等人。待伊德丽尔等人的马也到齐后，神眷之女念动咒语，一次性将所有的马以及自己的随从一起送到了对岸。 “这里的情况，我建议您尽快上报王国高层。恐怕风暴女神的信徒不会就这么罢休。”伊德丽尔叮嘱镇长。 “尊敬的神眷之女，您也认为风暴女神已经苏醒……” “不，风暴女神肯定还没有苏醒，不然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。” “刚刚苏醒的女神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，说不定他们就是来恐吓大家恢复对风暴女神的信仰，毕竟这个小镇就是风暴女神的诞生地。”镇长似乎不太相信伊德丽尔的判断。 “这并不是恐吓，而是屠杀，吸引教众而增加信仰之力不是这么干的。”伊德丽尔肯定地道，“他们选择女神的诞生地进行屠杀，是打算进行血祭，以便加速风暴女神的苏醒。” “既然那贱人……贱神还没苏醒，我们就还有足够的时间！她想和王国开战？那就来吧！我才不信吾王陛下会容忍如此嚣张的神祉！”镇长咬牙道。 “生命近乎永恒的神祉，他们的想法，不是我等凡人能轻易理解的。”伊德丽尔轻轻摇头，“不过，您也不必太悲观，也许……事情仍有转圜余地。” 告别小镇，她带着雅克等人踏上了南行的道路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（收藏，收藏啊！急需收藏支持，谢谢大家了！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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