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第九章 诡异布局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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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收税？”平静几天后，克洛林迫不及待地来请示雅克。 “收税？本大人已经公开宣布免税一年了。”雅克不紧不慢地喝着茶，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本书。 “可是……作为帝国的良民，应该以踊跃纳税为荣，以偷税漏税为耻。” 克洛林连连搓着手。 雅克哑然失笑：“克洛林，你就这么喜欢去收税？” 克洛林小心翼翼地陪笑：“小人小时候就一直梦想着，梦想着长大后能当个收税的。可以到处搜刮，可以随时打砸抢，到处都是含金量极高的微笑……哇！小人很少做梦的，如果难得地做个好梦，十有八九是美美地当了一晚上的税务官。那身着税务制服的牛气……” “税？什么是税？有这么厉害吗？”一旁的艾梅迪尔奇道。 雅克有些诧异：“你不知道什么是税？难道高等精灵都不收税的？那你们的高层怎么运作？”他出生的精灵共和国，可是几百年前就有完善的税制了。而在现在这个人类帝国，各种苛捐杂税更是可以追溯到建国的那一刻。 艾梅迪尔茫然摇头。 “一个政权，不论领土大小，集权强弱，它既然要运转就会有开销，政治、经济、军事……到处都要花钱。臣民将收入的一部分上交给国家，而国家以此为经费运转，保障臣民的生活。这种交给国家的钱，就是税。” “哦……我想起来了，听说，以前的精灵帝国，也是这么干的。” “在这个伟大、可爱的人类帝国里，种田的要交田产税，买卖商品要付交易税，出门要付交通税。”雅克指指小镇南边的小树林，“哪怕是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浪汉，也要交税！哪怕住的地方是自己的，睡的地方是自己的，吃的东西是自己的，从没得过国家的好处，你也得交税！理由就是，万一敌国入侵时，国家将帮你抵御外敌。” “太复杂了……我们部落不收税，因为大家都会主动将自己的大部分财富馈赠给大祭祀。”艾梅迪尔道，“可是，我还是不明白，为什么收税的官员给你们说得那么厉害？” “在这个帝国，交税是臣民的义务。想交的得交，不想交的也得交；交得起的得交，交不起的也得交！如果抗税，那就是犯法。实在交不出来，就让你服劳役，或者干脆卖作奴隶。”雅克淡淡地道，“税的高低虽然不是税务人员制定的，但他们是执行者，该怎么收由他们定。你肯给他们好处，他们就让你好过点；你没钱打点他们，那就等着被收拾吧。” “简单点说，其实就是收保护费！”克洛林插嘴。 雅克咳嗽了一声：“什么保护费？你怎么可以把国家和流氓地痞相提并论？！‘虹月’收的，那才叫保护费。” “我明白了……‘虹月’收的税叫保护费，国家收的保护费叫税。”艾梅迪尔若有所思：“这就像‘强盗’和‘英雄’的关系。强盗杀的人多了，占领的土地多了，再消灭几个强硬的对手，于是也就成了君王，成了世代传诵的救世英雄。” 雅克连连咳嗽：“克洛林！这一年里，你就别想着身披税务狼皮的风光了！本大人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的，你好好想想怎么对付‘虹月’吧！” 克洛林大为诧异：“大人果真要收拾‘虹月’？” “我不收拾他们，恐怕他们就要先来收拾我了。”雅克轻轻敲击茶几，“近段时间，我和瑞舍夫都比较忙，可能都顾不上带队了，日常巡逻的任务就由你负责。一定要注意‘虹月’的动向！” 雅克交代了一些细节后，克洛林领命去了，瑞舍夫却闪了进来：“小蚂蚁！你自己带人杀人放火、打家劫舍，交给我的任务却是什么货色！该死的东西，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！” 雅克哈哈一笑：“有你的一份！不要着急。”他将早已备好的两件翡翠仕女像塞给了瑞舍夫。 瑞舍夫一边细细观摩，一边随雅克向密室走去，嘴里嘀嘀咕咕：“旧了点，技法古老……嘿！你这笨蛋，这是假古董！” 雅克从容坐下：“别挑三拣四了。那边有什么情况吗？” “有个头！”瑞舍夫咬牙切齿，“什么都没看到，差点把小命给丢了。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，应该你来干才对。” 雅克也不管那桌子，从艾梅迪尔手中接过一瓶红酒丢给瑞舍夫：“魔族那帮家伙有求于我们，才不会真把你怎么样。” 瑞舍夫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，仔细地观察那缓缓流动的酒液：“不错，不错，小蚂蚁，你总算是有点品味了，懂得怎么选酒。既然是贵族了，就应该有贵族的自觉嘛……” 胖子随即注意兄弟一脸的尴尬，“哦……天哪！是艾梅迪尔帮你选的！算我没说，你小子没救了！” 雅克咬牙切齿：“住口！说吧，都看到些什么了？” 瑞舍夫登时严肃起来：“矿坑那里，我只盯了一天。他们用的也是奴隶矿工，防守很严密，大老远就开始有哨岗。我进不去，有空时你自己学老鼠从地下钻去看看吧。” 雅克点点头：“这就对了，否则魔族只需偷矿即可。” “魔族……你真的打算和他们合作吗？小心我们给吃得骨头都不剩啊。” 瑞舍夫把玩着酒杯，“我盯了几天，今天才知道人家早就发现我。那个叫格兰特的家伙，非常和善地把我叫了过去，还送了一些礼物。” “他知道你我是一伙的，当然不会为难你。既然要和我们合作，他自然知道这种试探是必须的。”雅克皱眉道，“你确定是他发现了你？还是他的手下？” “是他，一定是他，我的感觉不会有错。” 雅克若有所思：“那么，他的实力决不仅是我看到的那么一点点，恐怕也不是我原来想象的小角色了。你跟了几天，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吗？” “至少商团住所那里看不出什么异常，往来囤积的货物都没什么特别的。我还跟了一个小商队，他们做的主要是丝绸生意，跟了一路也没看出什么来，就是里边的高手多得出奇，好几个人的实力明显在我之上。” 雅克翻了翻白眼：“在你之上就算是高手啦？太看得起自己吧？” 瑞舍夫跃跃欲试：“怎么？比上一场？” 雅克闷吭：“精力过剩的家伙！今天有你表现的机会！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街头、酒馆里干过的勾当吗？又该你出马了！” 瑞舍夫登时眉开眼笑：“你是说——收保护费？好！小蚂蚁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！虽说比本少爷预料的晚了点，但还不是太晚！” “胡说！”雅克正色道，“吾等乃公主殿下的精英骑士，公平正义的守护者，社会秩序的维护者……怎么可能干这种无耻的事情！吾等所为，不过是为了指导这里的臣民成为奉公守法的良民！一年的免税期啊！不指导指导他们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刁民。” 正气凛然地发表一番正义宣言后，他将桌上的鹅毛笔轻轻一转。那鹅毛笔打了十几个圈圈后缓缓停了下来，笔尖指向西北方向。“西北！果然！诸神的指导与本大人不谋而合！就是它了，‘山间流瀑’酒馆！” “‘山间流瀑’酒馆似乎在东北方向。”艾梅迪尔好心地提醒。 “哦。”雅克面不改色，迅速碰了碰那鹅毛笔。“没错！正是东北方向！诸神正是这么指示的！” 眼看雅克煞有介事的样子，胖子喟然长叹：“你小子真不打算转行？你这种人不去当神棍，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……” 几小时后，“山间流瀑”酒馆。 这里并不是八角镇最大的酒馆，却算是小镇上最受欢迎的酒馆之一。 雅克带着瑞舍夫、艾梅迪尔以及十几名手下一走进酒馆，酒馆老板便认出了这当街杀人的临时执政官，急忙迎了上来，殷勤地将他们送到雅间。 雅克挑了一个临街的雅间，示意手下将窗户全部打开——即使这里人很多，艾梅迪尔还是本能地厌恶封闭空间。 雅克打了个哈欠：“据说，你这里有几道菜，是平民百姓一辈子都吃不起的？到底有多贵啊？” “大人的光临是小店的荣幸，您在这里的消费，一概免费，一概免费！”老板陪着笑脸。 “难道说，帕里斯那老东西就是这么对待你们这些诚实经营的商家的？”雅克打量了他几眼，和善地笑笑，“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，无须优惠。也不用上那些华而不实的菜了，那些好吃上哪些。” 那老板哪敢将这话当真？当下，好酒好菜流水般上来。 酒是自酿的麦酒，但这家酒馆显然别有手段，看似平常的麦酒喝起来香醇无比。艾梅迪尔原本坚持不喝，禁不住雅克和瑞舍夫轮番蛊惑，浅尝了一口，竟是欲罢不能，连喝了七八杯，吓得雅克硬是夺下她的酒杯，生怕她当场醉倒。 挥退殷勤伺候的老板，接下来可就是雅克等男士的表演时间了。但见他们如恶虎扑食般席卷而过，克洛林等几人连餐具都扔在一边，直接动手抓了。这里的上菜速度已经不慢，还是经不住他们如此吃法。艾梅迪尔还没吃上几口，席上已一片狼藉。 艾梅迪尔几时见过这等吃相？她简直怀疑自己已经喝醉了，所见皆是幻象。 雅克注意到了她的尴尬，直接将刚端上来的两盘素菜塞到她手里：“抢不过这些人？好好守着，这些是你的！” 艾梅迪尔哑然：旁边的人都是这种吃相，她哪还能吃得下去？雅克平时吃东西算不上文雅，也不至于如此啊？ 一群人吃得正酣，嚼着鸡腿的克洛林突然打了个手势。 雅克点点头，众人登时放慢了速度。 门开处，三个伙计送菜进来。其中两人抬着一大盆滚烫的鱼汤，另一人则点头哈腰：“诸位大人，请允许小人介绍本店招牌菜——冰瀑沸鱼！这是本店专门从雪山上钓来的冰凌鱼，经过五百里运输，三十九道工序……” 雅克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好吃就赶紧端上来！说那么多干什么！” 一大盆滚烫的鱼汤，陡然扬向雅克。几乎同一时间，三个“伙计”掷出了匕首！ 雅克冷哼一声，擎起早已背好的大盾牌，连匕首带汤一并挡下。身边众人纷纷怒喝，踹翻桌子亮出刀剑，克洛林不知何时已闪到门口截断刺客的退路：“大胆狂徒！竟敢谋刺雅克大人！” 三名刺客毫无惧色，怪叫着冲向几倍于己的敌人。但雅克带来的人无一不是打斗好手，在这狭小空间内尤显“高手”本色，迅速将这三人分隔开来，一一拿下。 雅克抛开盾牌，哈哈大笑：“虹月，虹月！难道你们就只有这点手段吗？哼哼，胆敢刺杀本大人……” 便在此时，他身后骤然响起了锐器破空声！ 雅克脸色大变，募然回首，但见临街的窗户已轰然化为碎片！两团黑影一前一后厉啸着破空而入，挟着残木碎砖直扑而来！ 事发突然，自以为事态尽在掌握的雅克连盾牌都已扔掉，骇然发现敌袭时距离已是如此之近，身边空有二十多名护卫却是一个都指望不上。素来反应奇快的瑞舍夫，也是帮不上忙。 夺人心魄的厉啸声中，赤手空拳的雅克大脑一片空白。 但他的双手已不自觉地做出了挡格动作！根本无需大脑指挥，雅克双手一分，烟雾缭绕，一把通体漆黑的长枪凭空出现，间不容发地挡住了急旋而至的第一团黑影！ “哐！”的一声巨响，黑影骤然反弹开去。雅克喷出一口血，一声不哼，手中长枪急砸而下，将接踵而来的第二团黑影生生砸落地面。 胖子怪叫一声，两把毒匕飞出，直取黑影来袭方向。不远处随即传来了惨呼。 “别追！先救人！”瑞舍夫拦住了卫兵们。 雅克又吐了口血，瘫坐于地。艾梅迪尔惶然扶着他，正拼命施展恢复术。 袭击雅克的两团黑影坠落于地，尤自颤鸣不休。瑞舍夫定睛看去，却是两个直径近一米的圆形铁轮，又薄又利的边缘呈锯齿状，寒光闪动。他掂起来试了试重量，入手沉重，竟是纯铁打造。 这等利器显然是在近距离依赖臂力抡出，力道大得出奇，远非一般弩箭的威力可比。别说是直接命中，哪怕雅克以刚才的盾牌挡格，只怕也已毕命当场。 那救了雅克一命的黑色长枪，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。 瑞舍夫确定雅克没有生命危险，随即冷冷地盯向克洛林。眼前发生的事情，距离雅克亲自策划、克洛林负责执行的“剧本”也相差太远了！ 克洛林打了个冷战：“大人……这，这不管我的事……”他随即狠狠踢了旁边一个俘虏一脚：“欧加尼！你竟敢真刺杀！” 根据雅克的策划，克洛林早就开始在“虹月”的下层帮众中寻觅“可造之才”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，他才确定欧加尼等三人。在大笔金钱收买之后，才让他们来进行这次假刺杀，哪想到会弄假成真？ 那三人似乎也是大出意外，一脸的震惊，喃喃辩解着什么。 雅克哑声道：“押回去！回去再说。” 出了这样的事，酒馆里的顾客已一哄而散，这里的居民可没有聚众围观的习惯。酒馆老板唇青脸白地跑了过来，连连向雅克告罪。 雅克勉强打起精神：“看来，这个小镇的治安，确实不怎么样啊。” “是，是，这里的恶徒太多了！太多了！”老板腿直打哆嗦。他也算是见过不少风浪了，可今天的事情确实不是小事，他只求这个敢当街砍镇长的年轻人能饶过自己一命，能不能保住酒馆都顾不上了。 雅克微微一笑：“你不用害怕，我不会怪罪你的。治安太差，是当官的责任，不是你们生意人的责任。” 老板冷汗直冒，连连称是。 “但是……”雅克话锋一转，“治安如此之差，本大人却是非得扩充治安队伍了。” 一番曲折后，剧本总算又接上了。一旁的克洛林急忙搭话：“大人！我们没有那么多经费啊……公主殿下又不让我们收税，短时间内我们没钱再扩充了。” “这样啊……唔，治安好了，受益的首先是商人。这样吧，老板，你就先出点力吧，每个月，交两千金币的治安费。”雅克根本不理会老板的反应，径直对粗通文墨的克洛林道，“你去拟个文告，凡是本大人辖区内的商家，不管是开酒馆的还是旅店的，或者是干别的什么生意的，统统要按月交治安费！” 他小心地站了起来，冷冷地道：“再出一个公告：三天之内，拒不退出非法组织‘虹月’者，杀！与‘虹月’来往者，杀！胆敢再给‘虹月’交保护费的，杀！” _________________ (呼唤收藏！呼唤鲜花！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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