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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第五章 林中寻鹿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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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茉伊拉一番“训导”的雅克和瑞舍夫，还不能启程去八角镇。风声似乎过了，但他们还是决定再“低调”一阵。 风狼大队迅速扩张，已膨胀到近七百人。昆特拨给他们俩一百五十人，准备带到八角镇。 雅克回想起在精灵共和国首都时，经常到名为“唏嘘岁月”的剧场观赏戏剧。想当年，那些激情洋溢的剧目可是让少年亚兰维热血沸腾呀……于是，他便给这些手下起了个“唏嘘中队”的古怪名字。 本就胖子乍一听这古怪名称，脸上肌肉都抽搐起来：这一下，他岂不成了“唏嘘副中队长”？这究竟算什么东西！ 雅克才不管那些面面相觑的手下，躲在家里继续享受生活。 艾梅迪尔昏睡了两天才恢复过来。那天喝下的恢复药水的副作用，加上哥哥惨死的精神打击，几乎彻底打垮了她。 有那么一阵，雅克以为这可怜的精灵要一睡不醒了。但艾梅迪尔似乎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纤弱，终于挺了过来。 大仇得报，付出的代价却近乎于零，雅克的心情出奇地愉快。只是一天到晚待在自己的小窝里，又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样欺负艾梅迪尔，他很快又觉得烦了。 这天午后，他突然想起了伊德丽尔临走时送给他的礼物——五弦琴，便拿出来耍弄。 这是一具上好的乌木琴，只可惜现任主人实在是缺乏音乐细胞，拨来弄去尽是杂音。 一旁郁郁寡欢的艾梅迪尔，实在给这不成曲调的噪音吵得受不了，便将五弦琴讨了过来。 与伊德丽尔空灵幽远的音乐不同，艾梅迪尔的琴音听似轻盈，却又满怀惆怅，淡淡的伤感挥之不去，仿佛在默默倾诉着心中的失落，又仿佛在诉说一腔思念和无尽的期待，带着坚毅和执着。 戴着手铐还能弹这么好？雅克看看自己的十指，绝望地叹了口气，决定给它们找份更有前途的工作——画画！ 铺开久违的画布，拿起画笔，雅克开始酝酿气氛。突然之间，当日在依云镇的那一幕，如梦幻一般再现于眼前。伊德丽尔的一颦一笑，一一闪现。 毫不思索地，他在画布上涂抹起绚丽的色彩。 艾梅迪尔还在断断续续地弹着曲子。这些日子来，经历了如此惨痛的变故，她对雅克的仇恨已大大减轻，但丝毫没有减少对这个人类在某些方面的轻视：没有一点音律的感觉，居然还敢拿着这么好的古琴炫耀；毫无艺术天赋，还装模作样地画画……她根本懒得看那家伙都画了什么东西。 她关心的是，自己的未来。可是，自己真的还有未来吗？这里距离家乡万水千山，她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在大洋中找到那个美丽的海岛。更何况，被人类践踏焚毁的家乡，已经没有自己的亲人了…… 高等精灵的信仰，不允许她自杀，否则她早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了。 雅克没注意艾梅迪尔，他已沉浸在久违的激情当中。 “好了！”雅克狠狠地甩开画笔。艾梅迪尔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画布，随即便愣住了。 在漫天火雨中，蓝衣女子仰望苍穹。悬空的银杖稳定如山，五弦琴蓝光闪烁，旁边跃动的每一个光点，都闪跃着激情与欢悦,宛如一组清丽悠扬的音符……即使以高等精灵的挑剔眼光，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幅杰作。 “毫无疑问，这是传世佳作！我是天才！我是天才！”雅克高声宣布。他特意使用了一个小魔法，在房间里制造回音。 “我是天才！我是天才……”回音萦绕，效果不错。 “这是你的情人？” 正在自我陶醉的雅克，急忙否认：“不不不！她的情人，可是惊天动地的人物，我哪有这个资格。” “哦，原来是你的梦中情人。” 艾梅迪尔一语道破。 雅克尴尬地笑着：“怎么会！她根本没你漂亮。”话一出口，他便心中一凛：怎么回事？自己居然和艾梅迪尔打情骂俏起来？艾梅迪尔的确漂亮，但以前好象没这么有诱惑力吧？ 他心里隐隐察觉有些不对，但究竟哪里不对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 “如果没有真挚的情感，不可能画得出如此人物。她，应该就是你这辈子拼命追寻的梅花鹿了。”艾梅迪尔凝视着画卷。 “梅……梅花鹿？”雅克奇道。 “我们部落的一个传说。两千多年前，部落里曾有个精灵与绿谷精灵倾心相恋，但由于分属不同部族，两族的首领都反对他们在一起。那个高等精灵是族里有名的‘明月之光’，追求者众多，她父亲更加不愿让她与外族来往，便给那绿谷精灵连出三道致命难题：刺杀人类统领；盗取黑龙蛋；寻找失落的生命之井。” 雅克点点头：“毫无疑问，他一定是做到了。”绿谷精灵吗……他可没听过这个故事。 “不错，他做到了，但足足花了一百二十多年的时间。尽管高等精灵拥有漫长的生命，这段时间也实在是太长了。在这百年间，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爱人，也不知道她的消息。当他带着完成任务的证据赶往爱人的部落时，得到的却是噩耗：早在几十年前，那个绿谷精灵中了敌人的变形术，化身梅花鹿，早就不知所踪。于是，他开始了近乎绝望的追寻。” 艾梅迪尔悠然道：“没有任何一点线索，他只能天南海北地盲目寻觅，一找就是一百多年。终于，当岁月在他脸上写满痕迹，他终于在海岛上找到了一头梅花鹿。与爱人之间的心灵感应，让他在瞬间就知道那平平无奇的梅花鹿就是他的爱人。” 雅克打了个哈欠：“然后，他想办法解除了魔法。再然后，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……唉，我说，艾梅迪尔，你怎么会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故事？那女精灵既然中了变形术，她之后的生命周期就得以梅花鹿来计算，她怎么可能像精灵一样再活个一百多年？” 本以雅克会被感动一下的艾梅迪尔，哑口无言。 雅克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你这一说鹿，我想起来了！最近就有个挣钱的好门路。”他拉上艾梅迪尔，“走！我们捉鹿去！” 艾梅迪尔不明所以：捉鹿干什么？ “每隔两年，赤稻城就要组织一次‘奔鹿节’，也就是骑鹿比赛。能够获胜的话，奖金可是非常丰厚的！足够弥补我这次损失的1000金币了。” 艾梅迪尔猛地甩开他的手：“我不去！你们人类真是太残忍了，怎么可以这样虐待动物？” 雅克瞪眼：“我这次的损失，可全是为了帮你，你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吧？只是骑骑而已，我又没说要宰掉那畜生！” 艾梅迪尔略一犹豫，已被雅克拉了出去。 在莱尔，套索捕鹿算是最传统的运动之一。高明的猎手站在二十多米处投出套索，套索一出手便能张开椭圆形的套圈，不差毫厘地将鹿套牢。在莱尔生活了几年的雅克，自问还没有这个本事，最后还是选择了挖陷阱。 在林中寻了片空地，雅克吭哧吭哧挖了个长宽各3米、深4米多的方形大坑。再找来一根手腕粗细的杨树，在杨木中间处锯开一个口子，再将杨木架在方井的正中，铺上薄木板和一些草皮，一个简易陷阱就算是布置好了。 他在陷阱正上方放上一堆拌好的食盐，便拉着艾梅迪尔躲到了树上。 “来的如果是小鹿，会摔断腿的！”艾梅迪尔皱起眉头。 “不会！这里只有沼鹿，比你说的梅花鹿要强壮得多，不然也不可能骑着比赛了。” 梅花鹿可以算最美丽的鹿类。每到夏季，它全身的毛就会变成棕红色，并点缀着白色斑点，在林中奔跑、跳跃时煞是好看。这一带盛产的沼鹿没有那么绚丽的色彩，一般都是浅褐色，斑点也不明显，但体格强壮，成年沼鹿的肩高一般能达到一米多。 下午布好的陷阱，直到傍晚，才有一头沼鹿躲躲闪闪地循味而来。等得不耐烦的雅克一阵激动：这是一头雄鹿，尽管从高处俯视看不清它的高度，但从角上的枝杈来判断，应该是头成年的雄鹿。 那沼鹿已经看到了地上的食盐，它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，确定没人，便将前肢慢慢向前探，想去舔食食盐。然而，这胆小的家伙似乎发现脚下有什么不对，犹豫着又停了下来。 雅克盯着这“优柔寡断”的家伙，手中已攥紧了一块大石头，随时准备投掷。但这一掷就不好掌握力度了，很可能伤了沼鹿，而艾梅迪尔就在旁边瞪着他，也不好使用这种“残暴”的手段，只能暗自着急。 沼鹿侧耳倾听了一会，没有发现动静，终究受不了食盐的诱惑，又慢慢向盐堆凑去。就在它快够着盐堆时，树林深处突然林鸟惊飞。沼鹿打了个机灵，迅速抬起头来。 雅克大急，扬手便待扔出石头。艾梅迪尔比他更快，几个短促有力的咒文，便让那块草皮陷了下去。也幸好雅克事先除去了禁魔手铐，让她可以自如地使用魔法。 沼鹿悲鸣着落入陷阱，随即奋力上窜，但坑里的狭小空间限制了它的跳跃，只能慌乱地在坑底来回踢腾。 雅克担心它乱跳乱撞容易受伤，急忙用套索捆住它的脖子，拉了上来。 这种沼鹿出奇的胆小，智商倒是不低，雅克亮出匕首作势恐吓，它立刻安静下来。 “多亏有你，哈哈，哈哈。”雅克干笑，“看来你也是个捕猎老手了。” 艾梅迪尔轻抚沼鹿的脖子安抚这可怜的生物：“不到不得已，精灵才不会伤害森林中的生灵！我是怕你砸坏它。” 雅克一脸的奸诈：“那么，亲爱的艾梅迪尔，你帮我驯鹿吧？” “当你的帮凶？决不！” “你不是帮凶，是这小鹿的救星！你想想，离比赛只有十几天时间了，别人的鹿少说已经练了半年，我要想赢，肯定只能出狠招。你忍心让这小鹿经受我的荼毒吗？” “……我还以为，你多少还是有点羞耻心的。” 抱怨归抱怨，艾梅迪尔还是接下了训练沼鹿的任务。雅克行使命名权，给这头沼鹿起了个“虎虎”的名字后就丢给艾梅迪尔了。 此时离比赛的日子实在太近，雅克对获胜其实根本就不抱希望。他只不过是想办法给艾梅迪尔找点事做，借以引开她的注意力，让她尽快走出哥哥丧命的阴影罢了。 失去亲人的痛苦，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。他知道。 “想驯好鹿，就要如同打仗一般。这鹿就是你的敌人，你先要在鹿背上坐稳了才能当英雄……”雅克喋喋不休地买弄了半天，却没想到，艾梅迪尔对于驯鹿更有心得。不过两天时间，“虎虎”已经对她俯首帖耳，驼着她在院子里纵高跃低，看得雅克眼花缭乱。 艾梅迪尔也不用缰绳、马鞍之类的工具，她只是徒手抱住“虎虎”的脖子，就牢牢贴在了鹿背上，看得雅克妒忌不已。 “这种沼鹿比不得骏马矫健，耐力却不成问题，冲刺也还可以。只有这么点时间了，所谓训练，其实主要是和它好好交流，让它习惯有人骑在上边而已。”艾梅迪尔如此评判。 雅克苦笑：和沼鹿“好好”交流，在艾梅迪尔看来竟是如此容易。他可是领教过驯鹿的艰难：几年前，他们兄弟三人赌赛驯鹿，结果没人能在约定的十天内驯服一头鹿。几匹烈马都慑服于昆特的暴力手段，可他也拿自己捉到的那头鹿没办法，只好指责这些鹿类智商低下。 艾梅迪尔不愿让“虎虎”太累，没练多久就会让它休息一阵，有的是时间来回答雅克的疑问：“精灵之神眷顾的森林生灵，没有智商低下之辈。你们如果和沼鹿相处不好，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方法不对。鹿类聪明得很，我们族中的一些法师，还特别喜欢选择鹿类当魔宠。” 魔宠？雅克心念一动，想起了那头可恨的影鹫。传说中，一些影鹫很乐于帮助主人收服新魔宠，却不知这卡巴有无兴趣？好久没见这家伙，也许应该好好聊聊天、联络联络感情了，也免得这家伙像上次那样见死不救，甚至落井下石。 念完召唤咒语，雅克身后的空间立刻一阵波动。 “让生命美如夏花，让死亡绚如秋叶！”刚从虚空中探头，卡巴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嚎叫。看来，这影鹫是真的喜欢上诗歌了。 一段时间不见，卡巴变化不小，胸腹间多了不少银羽。以自以为最威武、最帅气的姿态，在空中盘旋了整整三圈后，它终于落到了雅克的面前七八米处：“你这渺小的漂泊者啊，把你的脚印留在我的语言里吧！” “恭喜恭喜，卡巴，你饶圈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。”雅克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这是给你的礼物。”将自己在圣地里拿到的几颗小型黑魔晶扔了过去。 卡巴一口吞下，满意地打了个嗝，学着雅克的语气：“恭喜恭喜，雅克，你终于学会办事了。” “你……你的魔宠？影鹫？！”艾梅迪尔吃惊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卡巴，怎么都想不到雅克竟能拥有影鹫作为魔宠。 雅克登时觉得大有面子：“不错！你叫它卡巴就行。卡巴，这是我的朋友，艾梅迪尔……” 不待他介绍完，卡巴鹰眼大放异彩，爪子一蹬，几步就跳到艾梅迪尔面前：“美女！美女！啊，这边的世界竟有如此美女！请接受卡巴珍藏的心意！”一边唧唧喳喳，一边吐出了几块魔晶，有黑魔晶，也有蓝魔晶、红魔晶。 艾梅迪尔吃了一惊，不知所措地接了几颗魔晶，却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。 雅克险些气晕过去：丢脸啊丢脸，这蠢鸟不仅贪财，居然还这么好色！这让他这个当主人的，脸往哪里摆去？ “不够？还有，还有……”卡巴又吐出了几颗魔晶。想来，这卡巴就是靠着魔晶在那边的世界泡妞的。 卡巴蹭在艾梅迪尔身边大献殷勤：“啊！你肤似玉雪，眉目如画，琼鼻小巧，清丽淡妍，简直就是月下女神……美女，请与卡巴约会吧！” 艾梅迪尔怔在那里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 卡巴作昂首阔步状：“请不要小看卡巴！卡巴可不是普通的影鹫！卡巴会唱歌、会吟诗，那些傻鸟哪是对手！请听我为你作的这一首歌：他们总说，时间可以冲淡一切，可总有些东西，地久天长海枯石烂。总有一种爱情，象山一样执着，象海一样深沉，象天空一样广阔……” “够了！别丢人了！”雅克快被好色鸟给弄崩溃了：“叫你出来，是来帮忙驯鹿，不是来出丑的！” “驯鹿？！这等脏活，卡巴怎么会干呢？”影鹫歪着头看看了一边直打哆嗦的“虎虎”，不屑地道，“你自己不就可以解决吗？何必劳动本大爷！” 雅克脸上肌肉痉挛：这臭鸟，它以为自己才是主人啊？！ “美女……”卡巴还待纠缠艾梅迪尔，雅克怒吼一声，凭借契约之力，硬生生将它赶回了“奔放之野”空间。 卡巴挣扎着陷入虚空中的漩涡，留下一声怪叫：“敢坏卡巴好事！小子你给我等着！” 艾梅迪尔愣了半天，将手里湿漉漉的魔晶塞给雅克。“它和你，可真像。” “怎么可能！这么一只好色鸟、流氓鸟，怎么可能像我……”矢口否认的雅克，猛然想起自己对艾梅迪尔做过的事，老脸一红，一时说不下去了。 “咳咳！过两天，等那畜生冷静点，我再让它出来帮忙。”他急忙岔开话题，装模作样地拍了拍“虎虎”的脑袋。 _____________ （收藏啊！鲜花啊！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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