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第三章 善后事宜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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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夜中，无尽的沼泽，无尽的追逐。 遍野横尸的红色土地。被切断的手臂不住地滴落着鲜红的液体。沉重的呼吸如雷咆哮…… “不！”艾梅迪尔终于挣脱了梦魇，颤抖着回到现实世界。 但是，她却宁愿停留在噩梦当中，也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。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，经过那么多的努力，她却在最接近成功时迎来了惨烈的结局：哥哥就在她眼前兽化，然后惨死。 此刻，雅克已带她回到了自己的小窝。 “抱歉，没有经你同意，我们就处理了你哥哥的遗体。”雅克递了杯水给她，低声道，“他的离去……太不正常，我们不能留下后患。” 艾梅迪尔茫然点了点头。 雅克干咳一声：“现在的情况，你至少有两种选择。一种是我送你出城，跑得越远越好，找机会返回你的家乡，我会给你足够的补给品。另一种是留下，我……我会好好对你的。” 艾梅迪尔沉默了半天，艰难地道：“我……我留下。” 雅克摸在背后手弩上的手不禁抖了抖，他实在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回答。“你愿意留下？” “既然已经签了契约，而且我还发过誓，我自然会遵守。”艾梅迪尔低声道，“即便我哥哥没能活下来，你也确实已经尽力了，我没有任何理由违约。” 雅克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人在怒吼：“杀了她！永绝后患！”他也能感觉到旁边瑞舍夫的焦急，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有如挂上了千钧重物，怎么都动不了。 雅克艰辛地咽了咽口水：“你继续留在我身边，会受委屈的，而且很危险！” “如果你赶我走，那我会听命。否则，我没有理由违反诺言。我们高等精灵，从来都不会自毁诚信的。”艾梅迪尔话说得很慢，但很坚决。 “……好吧。但是，如果你留下，至少这段时间你还得戴着禁魔手铐，否则我担心教会的人会怀疑你。” 艾梅迪尔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，让雅克拷上了手铐。 待艾梅迪尔陷入药物带来的沉睡，瑞舍夫迫不及待地揪起雅克：“你疯了？留着她，我们可能都会被害死的！干掉她，昨晚的一切就全都过去了！”三名女仆早中了他的迷烟，他倒不怕让别人听到什么秘密。 “她居然愿意留下，我实在起不了杀心。你自己也看到了，她毫不反抗地戴上了手铐，你让我还怎么动手？”雅克疲倦地摇着头，“放心吧，她不是那种人，不会出卖我们的。何况，她一直相信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救她哥哥，以后应该会帮我们办事的，她的魔法造诣很不错，用得上的。” 阿拉密尔的黑暗身份，只有他们几人知道，并没有外传，更没有告诉晨曦教会。种种说辞，不过是为了取得艾梅迪尔的信任、确保她在行动中出手而已。而艾梅迪尔的精灵魔法留下的痕迹，正是他们摆脱教会追查的关键。雅克辛苦设计了半天，就是要造成詹姆斯主教死于高等精灵之手的假象。那老头不知荼毒过多少女人，尤其是精灵，被精灵报复并不出奇。 如果能够栽赃到高等精灵头上，当然是最好的结局。雅克对高等精灵的痛恨，远甚于灭亡精灵共和国的人类。当然了，这城里哪有那么厉害的高等精灵？即便是那号称“解放奴隶”的地下组织“星痕”，也不大可能有这能力。雅克心知自己的计划还是大有漏洞。 然而，他实在不想再等了。妹妹的仇，非报不可！ 到目前为止，一切顺利——除了艾梅迪尔！按照计划，她和阿拉密尔都应该在事成后灭口。结果，阿拉密尔确实死于瑞舍夫的毒药，但雅克对艾梅迪尔却怎么都下不了手。 艾梅迪尔抱着哥哥绝望呼喊的情景，刹那间让他想起了妹妹，心登时软了下来。当年草垛中兄妹相拥的一幕，清晰地再现于眼前。即使艾梅迪尔是高等精灵，雅克还是起不了杀心。 瑞舍夫瞪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该狠不狠，你迟早要死在这一点上！万一她日后猜到真相怎么办？我们都会被她害死的！她根本不用动手，动动嘴皮子就行！” 雅克面不改色：“她，肯定不会知道真相！” 瑞舍夫哼了一声：“那么，你就希望自己能够说服公主殿下吧！” 雅克吃了一惊：“你……你告诉小魔女了？！” “我有那么不知轻重吗？”瑞舍夫翻了翻白眼，“可是，亲爱的小蚂蚁啊，难道你真的以为昨晚的事情能瞒过她？” “少来！乌鸦嘴！”雅克尤自嘴硬，心里却已开始叫苦。 果然，茉伊拉的怒火如期而至。 天还没亮，茉伊拉就派人来找雅克和瑞舍夫。正在忐忑不安地装睡的两人，无可奈何地接受暴风骤雨的洗礼。 “你们这两个蠢材！实在是太不知道轻重了！”茉伊拉看来是真火了，“刺杀晨曦教会的大主教，这种事你们也敢干！” “是我一个人干的！不关瑞舍夫的事。”雅克抢先道。 瑞舍夫毫不领情地踹了他一脚：“笨啊！这么一句话就想骗过我们永远伟大英明正确的公主殿下？是我们两个一起干的！还拉上了雅克的那个精灵奴隶。” 当下，瑞舍夫以吟游诗人吟唱史诗的气势，将几人昨晚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了出来。 雅克听得连连苦笑，小魔女则眉头越皱越紧。瑞舍夫说完后，她狠狠地在两人头上分别敲了一下：“你们两个知道自己有多蠢吗？” 两人连忙作求知若渴状。 “刺杀神棍，居然不知道怎样才能杀干净！你们自己说说，是不是蠢材？！要不是我昨晚感应到不对，到外边逛了一圈，你们两个现在早被关进教会死牢了！”茉伊拉教训到，“难道你们以为，消灭了一个高级教士的肉体，就已经完全消灭了他的生命？错！大错特错！教会的人只要能及时赶到现场，就有办法收回他的灵魂，虽不能让他复活，却足以让他说出发生的一切！” 雅克变了脸色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 “现在才知道害怕？！要不是我昨天感应到你小子的异动，跟在后边毁掉了他们几个的灵魂，还花半天时间弄了假痕迹，你们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里？！” 雅克两人冷汗直流，一时连马匹都拍不顺当了。小魔女跟在他们后边？他俩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。 “最可笑的是你！雅克！这计划算不上什么好主意，好歹还是有成功希望的，如果你执行到底的话！可是，你居然放过了那个精灵奴隶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？” 瑞舍夫沉声道：“雅克，现在下手还不晚！” 雅克咬牙道：“不！”他连理由都懒得说了。 茉伊拉却突然诡异地一笑，话锋陡然一转：“呵呵，小蚂蚁就是这臭脾气比较可爱……好吧，既然你执意要保住那奴隶一命，我也就放过她。不过，你要记住，自己的小命，终究要自己负责！别丧在那种小姑娘手里！” 瑞舍夫不禁愕然：小魔女肯这么放任雅克胡来？ “是！是！我一定小心。”雅克连声答应。 “别让人迷昏了头！记住！千万别让那女孩知道是你们杀了她哥哥！这种仇恨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。”茉伊拉恶狠狠地瞪着他：“哼哼，不要拿艾琳娜来说事！本殿下从小和她在一起，当然了解她的个性！艾琳娜看起来没多少主见，但骨子里和她老妈一模一样，都是特立独行的家伙，根本无视世俗观念，所以她能够接受一个在无奈中杀死她父亲的家伙作为男友。但是！你千万别指望那精灵能像艾琳娜一样！” 雅克一凛：这倒真是必须小心。 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，茉伊拉懒懒地摆摆手：“本殿下这两天心情愉快，算你们走运，滚吧！” 难道如果轻易就过关了？两人实在难以置信。 果然，公主殿下还有新的指示：“不过，既然你们两个这么精力过剩——那你们就去八角镇去开辟新天地吧！” 八角镇离赤稻城也就两三天路程，倒也算是个富裕地区，但若论繁荣程度，自然不能和首府比。到八角镇开辟新天地？那就是变相的流放了。 不管怎么说，这样的处罚被他们想象的要轻得多了，雅克赶紧连声答应。 “还有！你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经济代价——唔，就罚你2000金币好了。” “我哪有那么多钱？！最多只能交1000金币！”一提到钱，雅克胆子又大了起来，下意识地讨价还价。 茉伊拉耸耸肩膀，点头答应了。 雅克正待告退，茉伊拉却又板起脸来：“小蚂蚁，‘死亡诱惑’很好用吧？” 雅克苦着脸：“不灵光啊……简直一点都不灵光！远不像大师说的那么神气。” 茉伊拉强忍着笑，打发他们两个走了。待他们走远，她才哈哈大笑道：“太好玩了！这小家伙实在太好玩了，让‘死亡诱惑’反噬了都不知道！” 黑暗中冒出了一个阴影：“不错了，第一次使用，就能成功一半。” 茉伊拉摇头道：“连一半都算不上。我昨晚仔细地观察那个精灵了，她最多也就是对小蚂蚁多了点好感而已，这点好感能压下以前的仇恨吗？我才不信！嘿嘿，要是她知道哥哥是怎么死的，恐怕小雅克根本活不过今晚。” 阴影似乎有点不悦：“茉伊拉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要好好对待自己的筹码！既然你认定这小家伙能帮你成事，就不应该坐视他陷入险境！” 茉伊拉敛起笑容：“亲爱的巴拉海尔叔叔，这一点，我永远不能认同您的看法。既然我想培养这个人成为助手，就必须让他经受风浪！如果他连这种程度的考验都通不过……那还是让他就此重入轮回的好！” “你啊，我永远说不过你……”巴拉海尔叹息道：“但你一定要记住，该伸出援手时，千万不要迟疑。你对手下负责，手下才会对你死忠。” 茉伊拉点了点头：“说正事吧！巴拉海尔叔叔，您有什么需要茉伊拉做的？” “没有什么事情，就是想看看你。” 茉伊拉噗嗤一声：“巴拉海尔叔叔啊，你也太不会说谎了！现在那边情况那么糟糕，真要没什么大事，你会抛下我那伟大的父皇跑到这地方来？” “确实没什么大事。我这次来，也是你父亲的意思。” “他？哦，对了，他想看看还有没有‘藏空草’。给你！拿去！”茉伊拉沉下脸，将一个小匣子丢给巴拉海尔。 巴拉海尔长叹：“你啊，你对陛下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。他并不是因为你给他带回来‘藏空草’才对你好的。自从知道你和冥修教派的关系后，他已经将你当成一边的人了。” “哼哼，说到底他不就是怕死吗？何必说得那么隐晦！巴拉海尔叔叔，是你告诉他我和冥修教派的关系的？” 巴拉海尔缓缓点头：“否则，你会被获准到莱尔胡闹？几年前，他就知道你是谁的弟子了。之所以疏远你，就是担心引起你那位姐姐的注意。如果你被晨曦教会盯上，哪怕你是‘大地之子’，哪怕他的帝国元首，也没办法救你。” 茉伊拉冷冷地道：“那他又何必让你来这一趟？瞎子都能看出来，晨曦教会早盯上我了！” 巴拉海尔坐了下来：“眼下还没有危险，你并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。” “不是我是谁？是他不成？谁会去算计这糟老头子！有他在台上，教会什么阴暗的事情都可以公然进行。有什么好担心的？他就躺在祖宗的基业上自己逍遥吧！” “茉伊拉！陛下他不是那种人！这些年你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了，难道你还不明白，身为帝王，有些东西他不得不掩饰吗？” “擅自将我指婚给那个狗屁王子，也是掩饰吗？算了吧！巴拉海尔叔叔，我是看在我们同一个老师的份上才对你如此客气！但是，你要记住，这并不意味我什么事都会听你的！” “茉伊拉！你太任性了！”巴拉海尔厉声道。 密室里一时静了下来。两人恶狠狠地相互瞪视，斗鸡一般。 远方的皇宫。花园里病恹恹地漫步的老皇帝，突然惊天动地地打了个喷嚏。一位侍臣讨好地道：“陛下万康！定是哪位远方的皇子又在念在陛下了。” “那些一心盯着权柄的家伙？哪怕他们背地里诅咒个千万遍，也奈何不了本皇！”老皇帝耸耸鼻子，毫无顾忌地口吐粗言：“定是某个家伙，又在骂我管生不管教了！” ______________ （收藏啊！鲜花啊！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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